最近,我又开始带领自己非常喜欢的即兴戏剧工作坊。
即兴戏剧里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原则:Yes, And。在《即兴的智慧》里,“说 Yes”也被放在了第一条。重新回到工作坊以后,我依然能很深地感受到:说 Yes,确实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心态。
但活动中经常有人问我:
“我不是不会说 Yes,而是太会说 Yes 了。我更不会说 No,也不懂得拒绝别人。那我是不是更应该学习说 No?”
有些伙伴甚至会说,自己可能有一点讨好型人格,总是下意识地认同和附和对方。如果是这样,继续练习说 Yes,会不会反而让自己更加失去边界?
前段时间,我和一位伙伴聊到这个问题时,突然意识到:Yes 和 No 也许根本不是一组对立的选择,而是一种递进关系。
即兴戏剧为什么要求我们说 Yes
即兴戏剧是一个虚构的、可以让人刻意练习的场合。舞台上的故事需要继续发展,所以它会在表面规则上要求我们接纳伙伴的表达,对眼前已经发生的一切说 Yes,再通过 And 添加新的信息。
但如果把它提炼到生活智慧的层面,这个 Yes 并不等于“同意别人提出的一切”。它更像是一种面对生命的基本姿态:
- 愿意接纳已经发生的事实;
- 愿意接纳当下真实的自己;
- 存在于此刻,体验生命正在展开的旅程;
- 承认眼前就是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,并从这里继续向前。
在这样的姿态之下,我们最后作出的选择,表面上完全可以是 No。因为真正重要的,不是答案的字面形式,而是这个决定是否来自我对自己、对现实和对关系的诚实觉察。
因此,真正好的 No,前提反而是学会说 Yes。
有些讨好式的 Yes,恰恰是否定了自己
很多不敢拒绝别人的人,嘴上经常说 Yes,但这不一定意味着他真正接纳了什么。
他可能没有接纳自己的不舒服,没有承认自己的需要,也不敢面对“如果我拒绝,对方会不会失望”这一现实。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,他只能不断附和别人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对别人说了 Yes,却对自己的真实状态说了 No。
所以,更底层的 Yes,首先是对自己说 Yes。
看见自己的感受,承认自己的需要,理解自己的安全边界,并允许自己作出真实选择。在金刚智慧中,有一种说法是“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,没有别人”。无论如何理解这句话,它至少提醒我:首先要照顾好的,是自己。
在即兴戏剧工作坊里,我也一直强调,每个人来到这里,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的需要。在这个前提之下,今天愿意投入多少、能够体验多少、最终收获多少,都是每个人自己的觉察与选择。
但对自己说 Yes,并不等于任性,也不等于“我想怎样就怎样”。
即兴戏剧还有一条非常重要的智慧:成就伙伴,让伙伴发光。即兴通常是两个人或一群人的共同创造。如果一个人只想表达自己,甚至借着“这是我临时想到的”去制造令伙伴尴尬或不舒服的桥段,那么这种所谓的真实,只是在用即兴包装自私或伤害。
因此,对自己说 Yes 的同时,也需要看见关系,看见自己的选择会怎样影响伙伴。我们需要更早、更诚实地表达自己的边界,也需要让对方理解:在什么条件下,我们可以继续共同创造。
边界不是墙,而是新的创作信息
边界被说出来以后,不一定意味着合作结束了。
如果一个伙伴说:“这是我的边界。”无论对于提出边界的人,还是听到边界的人,都可以继续运用 Yes, And。
听到边界的人可以先说:
“OK,我听见了。那在这个边界存在的情况下,我们接下来还可以怎么玩?”
提出边界的人也可以把表达继续向前推进:
“我现在确实有这样的感受和需要。同时,如果换成另一种方式,我也许愿意尝试。”
这样,边界就不只是“这里不可以”,还包含了“什么是可以的”。它不再是一堵让关系停止的墙,而成为双方继续理解和创造的新信息。
当然,边界本身也有不同性质。有些边界保护着一个人的安全、尊严和真实需要;有些边界则可能来自习惯、恐惧和未经验证的想象。
例如,一个人一直认为自己只爱吃面,绝对吃不惯米饭。这可能是稳定的个人选择,也可能只是从未真正尝试过。说 Yes 的意义之一,就是让我们在安全范围内暂时放下预判,亲自体验一下,再重新认识自己的边界。
但我们不必急着判断一条边界是真是假。无论它是安全底线,还是暂时的恐惧和限制,首先都需要被允许出现。只有当它被看见、被表达、被放进关系里,它才有机会继续显露自己的性质。
一个 No,怎样变成了新的故事
触发我思考这个话题的,是最近一次工作坊中的经历。
当时,我们在玩一个独角戏游戏,叫《超级英雄的葬礼》。每个人轮流走上舞台,想象眼前躺着一位已经去世的超级英雄。演员上台后,才会知道自己与超级英雄的关系,以及参加葬礼时的情绪,然后根据这两个信息完成一段即兴表演。
最后轮到一位伙伴时,他拒绝了上台。他可能对死亡、葬礼之类的主题有一些暂时无法处理的感受。
我先接受了他的拒绝,随后想到自己以前说过:最简单的上台表演,可以只是站在那里默哀三秒钟。于是我问他:
“可以的。那你愿不愿意只是上来,简单地默哀三秒钟?”
这一次,他觉得可以接受,便走上舞台完成了三秒钟的默哀。
就在他准备下台时,我突然想到:既然他已经上来了,如果他现在不愿意接受预先设定的身份和情绪,是否可以由现场伙伴反过来赋予他一个新的身份?
我问大家:“他和这位超级英雄是什么关系?”
一位伙伴立刻回答:“他就是超级英雄的灵魂。”
这个答案一下打开了新的可能。既然是超级英雄的灵魂,他为什么不能回应刚才那些为自己致悼词的人呢?我又问他,是否愿意以超级英雄灵魂的身份,对其中一位伙伴回应一句话。
就这样,他在一个顺其自然、成本很低的过程中,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,完成了属于自己的表演,也给整个游戏带来了原本规则中不存在的结尾。
如果最初没有那个 No,“超级英雄的灵魂”可能根本不会出现。边界没有让故事停止,反而成为了新故事的生成条件。
先对 No 说 Yes,再对它背后的信息说 And
回头看这段经历,我觉得再次邀请时真正重要的,不是换一种说法继续劝对方,而是明确告诉他:
“我们已经听见了你说 No 背后的一些声音。现在,我们想试着 And 一下,看看能不能改变你所担心的部分,或者把压力和成本降低到你此刻可以参与的程度。”
如果对方愿意沟通,我们可以进一步了解:他抗拒的是主题、形式、不确定性、独自表演的压力,还是此刻根本不想参加?然后共同寻找新的参与方式。
但这种探索必须有限。否则,Yes, And 很容易从共同创造变成一种让对方最终答应的谈判技巧。
我现在更愿意把邀请限制在一个清楚的过程里:
- 第一次,按照原有活动形式正常邀请。
- 对方拒绝后,先接纳这个 No;如果合适,可以鼓励他用“No, and...”说得更清楚一些,并据此降低成本或改变形式,提出第二次邀请。
- 如果对方愿意继续沟通,可以共同形成最后一次修改后的邀请。
- 如果仍然不愿意或不可行,就停止到这里,完整接受他这一次不参与。
停止邀请不应该依赖我是否观察到对方“拒绝得足够明显”。如果一直等待外部信号,参与者就必须表现得足够坚决,才能让邀请结束。真正需要承担边界责任的,是带领者自己。
Yes, And 是我选择如何回应伙伴的生命姿态,不是我让伙伴最终说 Yes 的办法。最终的 No,同样是我要接纳的现实。
求求你,也允许自己犯个错
即兴戏剧还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:求求你犯个错。
很多人不敢说 No,是因为觉得拒绝意味着不合群、扫兴、打破当前方向,甚至伤害关系。抽象来看,他把说 No 当成了一种“犯错”。
而“求求你犯个错”有两重意思。
一方面,我们在对伙伴说:请放心犯错。你的偏离、拒绝和意外,不一定会破坏共同创造,也可能成为下一段故事的礼物。
另一方面,我们也在对自己说:求求你,允许自己犯一些错吧。允许自己的答案不够正确,允许自己暂时让别人失望,允许关系出现一点不顺畅。只有这样,我们才有机会表达真实的需要。
一个 No 即使后来被证明不是真正的安全底线,也不意味着它是失败。它可以只是一次诚实的探索:我先表达此刻的自己,然后通过后面的经验重新认识这条边界。
当然,“犯错即礼物”不能越过安全底线,也不能成为要求别人承受伤害的借口。它鼓励的不是鲁莽,而是先照顾好自己,再允许自己在安全范围内,作出不完美但真实的选择。
Yes 和 No,从来不是敌人
在真正的沟通中,我们不可避免地需要说 No。
但一个有建设性的 No,建立在更底层的 Yes 之上:对自己说 Yes,对关系中正在发生的一切说 Yes,也对 No 本身说 Yes。
对 No 说 Yes,意味着我们不把拒绝自动理解为关系破裂或创造结束。它既可能保护一个人真实的安全边界,也可能为双方提供理解彼此、调整条件和探索新可能的入口。
所以,不是学会了 Yes 以后,我们就不再说 No。恰恰相反:
只有当我们学会对自己、对关系,甚至对 No 本身说 Yes,才可能说出一个真实而有建设性的 No。
口述原文
最近,我又开始重新带领我最喜欢的即兴戏剧工作坊活动了。
即兴戏剧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,叫做“Yes, And”,也就是让我们说 Yes。在《即兴的智慧》这本书里,作者也把“说 Yes”当作第一条即兴智慧。在我带领活动的过程中,包括我自己的感受也经常非常深刻。我认为,说 Yes 确实是非常有价值的一种心态和认识。
不过,在活动中经常有一些参与者会问我:比起学会说 Yes,他似乎更不会说 No,更不会拒绝别人。那他是不是也需要学习说 No?甚至有些人说自己有一点讨好型人格,总是会认同对方。那是不是对于他来说,就更应该学会说 No?
前段时间,我和另外一个伙伴沟通时,突然有了一个洞察:Yes 和 No 并不是一个对立的选择,而是一种递进关系。
说 Yes 是第一层,是我们愿意接受和面对这个世界的基本态度。在即兴戏剧中,因为它是一个虚构的、可以刻意练习的场合,所以会在表面上要求我们对伙伴的表达和现状实实在在地说 Yes。
如果把它提炼到智慧层面,它更多是在要求我们:
- 愿意接纳,面对事实,接纳自己;
- 存在于当下,享受生命给我们的此刻旅程;
- 把这视作生命中必然的一条前方之路。
只有在具备这些心态的情况下,接下来真正作出的选择,才是当下的我能够作出的、也是我应该作出的选择。这时候,无论这个选择是 Yes 还是 No,都是出于我自己最终的决定。
很多人不敢说 No,背后其实是不敢遵循自己的需要和需求,所以只好附和对方。讨好型人格有时候也是如此。他失去了自己,不能对自己的真实状态和需要说 Yes,也不能对两者之间的关系说 Yes。
我一直认为,从金刚智慧来说,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,没有别人,所以首先要照顾好的是自己。
在即兴戏剧中,我们也会说:你来到这里,没有其他必须完成的目的,首要任务是每个人先照顾好自己的需要。在这个前提之下,你在即兴戏剧里和今天的主题中能够投入多少、收获多少,是我们各自的觉察和发现。
所以,更底层的 Yes,实际上就是对自己说 Yes。这是非常重要的能力。
不过,对自己说 Yes,与任性、自我或者逃避责任之间,还是存在区别的。
我们每个人首先要搞明白自己的安全边界和底线。即兴戏剧中还有一个智慧,叫做“成就他人、成就伙伴”,或者叫“相互支持”。想要践行这一条,最终的姿态要为了利他。
在即兴戏剧的场合中,大多数时候是两个人或两个人以上站在台上合作。如果我不具备利他的底层思维,就可能变成自私,只想表达自己,甚至带有一点恶意去伤害对方。比如,我可能故意制造一些让对方感到尴尬、不太舒服的桥段或行为。因为在即兴中,这一切都可以被包装成“这是我刚刚临时想到的一种即兴行为或想法”。
所以,我们所讲的 Yes,一定要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:看清自己对于需要和边界的理解,接纳这样的自己;同时,更早地和接触到的其他人进行沟通,愿意把自己表达出来,和对方进行前提上的互相了解。
只有这样,后面才能更好地相互支持、融合到一起,而不是因为存在一些刺和不妥而互相伤害。
另外,有一种情况下说 Yes,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开拓,把边界适当地收缩一下。
比如,原来你觉得自己只爱吃面,米饭都不愿意吃,底线就是必须吃面。但这种底线有时候是自己假设的,是一种因为不敢尝试而形成的底线。学会说 Yes,也有这个层面。在安全的范围内,我们可以做一些实际的改变。
有些人会说:“我吃了一辈子的面,你让我去吃米,我就是不愿意吃,我一定吃不惯。”这可能正是因为他没有向内探索,也没有对自己的安全边界进行觉察和审视。
当一个人在沟通中提出“这是我的边界”时,无论是提出边界的人,还是被提出边界的人,其实都可以运用 Yes, And。
首先,对于被提出边界的人,当对方说出他的边界,我们完全可以先说“OK”,接纳他的边界;然后再 And:在这个基础上,接下来可以怎么玩?
更高级、更有趣的方式,是提出边界的人自己说:“我感觉自己有这样的边界、需要和感受。同时,我现在觉得我们其实还可以这样做。”
当提出边界的人自己觉得这条边界似乎可以讨论时,接下来是把它固定下来,还是活灵活现地对它进行探索,都是可以继续发展的部分。
只要边界被拿出来,它就会继续发展出接下来的故事。无论它是真正需要的安全底线,还是由恐惧、习惯和想象构成的模糊的、甚至虚假的边界。
我后来想到了触发我和伙伴探讨这个话题的那次工作坊互动。
当时我们在玩一个独角戏游戏,叫做《超级英雄的葬礼》。这个游戏很简单:每个人轮流站到舞台上。假设面前有一个棺材或者一个坑,总之就是一位超级英雄死了,躺在里面,我们每个人来参加他的葬礼。
当你站到舞台上之后,才会知道自己和超级英雄之间的关系,以及当下参加葬礼时的情绪。然后基于得到的这两样信息,进行一段即兴表演。
最后轮到我的这个伙伴时,他可能对于死亡、葬礼之类的话题或词语,有一些无法很好处理和安排的感受。所以当我邀请他上台时,他拒绝了。
我以前说过,上台最简单的一种表演方式,哪怕只是上来默哀三秒钟。于是当时我就说:“那可以。但是想问一下,你愿不愿意只是简单地上来默哀三秒钟呢?毕竟这个超级英雄拥有我们所有人想要的超级能力,但是他今天死了。”
于是,这个伙伴就上来,简单地假装默哀了三秒钟。
当他准备下台时,我突然又想到:既然你已经上来了,如果你现在没有勇气参加完整环节,也不想被提前定义好身份和情感,那是不是可以由伙伴反过来定义你呢?
于是我说:“有没有哪个伙伴能够告诉我,现在他和这个超级英雄是怎样的一段关系?”
有一个伙伴立刻回答:“他是超级英雄的灵魂。”
这个答案一下打开了很多可能。既然是灵魂,为什么不能和刚刚为自己致悼词的伙伴再进行一次互动呢?于是我问他:“你愿不愿意作为超级英雄的灵魂,对刚刚和你有这样关系的伙伴再回应一句话?”
就在这样一个顺其自然的过程中,他换了一个很有趣的视角,完成了属于自己的表演,甚至成为了一个很不错的收尾,给大家打开了全新的可能。本来这个游戏中并没有这样的桥段和内容。
如果现在重新思考和回顾这一过程,我认为真正重要的一点是:再次邀请时,可以告诉对方——我们已经听到了你说 No 背后的一些声音。那么,我们试着重新 And 一下,看看是不是可以改变你所担心的部分,或者把担心、恐惧和参与成本压缩一下,让它变成一个你现在可以参与的部分。
如果对方愿意沟通,还可以简单交流一下可以怎样参与。我的这个朋友在听到第二个版本之后,立刻觉得似乎可以完全接受了,所以跳过了再次沟通的环节。
因为我很清楚,这一下把成本拉得非常低。对他来说,唯一比较大的成本就是:他愿不愿意站在一个仍然被称作“葬礼”的舞台上,去做一件被叫做“哀悼”的事情。
如果有人对这两件事依然很抵触,他可以继续表达。我们甚至可以问:“那你愿不愿意换一个主题?”这时候,整个 Yes, And 的结构就出来了。虽然过程中出现了 No,但探索更多可能的结构也随之出现了。
不过,邀请的次数不宜过多。对于所有可以商议的活动形式,我觉得最多就是以下这个过程:
- 第一次邀请,是正常的邀请。
- 当对方简单拒绝后,我们可以进行修改,提出第二次邀请。同时,可以鼓励对方稍微说清楚,他到底抗拒的是哪一部分,愿不愿意用“No, and...”来发表看法。
- 如果对方愿意参与,我们在进行简单沟通之后,提出第三次修改后的邀请。
- 如果他依然觉得不愿意或者不可行,就停止到这里。
我不认为应该等到出现某个信号之后才停止。因为如果你一直在等信号,就是在追求一个外部信息,而不是在追寻自己。
虽然我们是在和他人沟通,但遵循的仍然是:我是一个怎样的状态,我想追寻的是一种怎样的生命状态?我想要去 Yes, And 你的一切,那么我会如何回应?
所以,停止邀请不应该主要依靠观察对方是否拒绝得足够坚决,而应该来自带领者对自己的主动约束。
在真正的沟通中,不可避免地要说 No。但是,让我们能够有建设性地说 No 的前提,是学会对自己,以及对这段关系中发生的事情说 Yes。并且,我们还要学会对 No 说 Yes,因为 No 也是安全探索更多可能的重要基础。
即兴戏剧中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原则,叫做“求求你犯个错”。
很多人不善于说 No,是因为觉得说 No 似乎有些不合群,或者像是在拒绝他人、打破现在的方向和他人的意愿。总之,这些都可以抽象地理解为所谓的“犯错”。
我一直觉得,“求求你犯个错”这条智慧,在即兴戏剧中一方面是在告诉大家:我们彼此都在请求你,可以犯个错;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自己:求求你,我们去犯一些错误吧。
这非常有趣,也是一种可以继续向后探索可能的形式。当然,它仍然牵扯到安全边界。总之,先照顾好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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